（参加9月30日世界心脏日征文稿件，部分文字有改动）

每次星期二上午陪我的导师看门诊，都有一种上战场的感觉：问诊、体查同时进行是基本功，常常是还在写上一个患者的处方就要开始询问下一个的病史，同时还要回答其他患者的问题，安抚等待得不耐烦的患者……，一方斗室从八点到十二点（有时要到十二点半甚至一点）都挤得水泄不通，叫人恨不得能像孙悟空一样拔撮毫毛吹口气就能分身若干。
工作节奏是这样紧凑，与患者良好的沟通、简明扼要地向他们解释清楚自然成了重中之重，而在这方面老师有很多让人过耳难忘的经典语言，兹举三例，谨录如下：

一、“不能等到垮堤再修堤”
心血管疾病多数病程长而早期症状不明显，多数来初诊的患者都是因为偶发劳力性气促或者胸闷等症状，而这些症状休息后也往往能够缓解，所以当他们听到医生说“你这是高血压，必须终身服药”、“冠心病很严重了，要住院，有可能还要做手术”都是既惊又疑，惊的是自己居然一下成了病号，疑的是医生是不是搞错了，自己感觉好像并没什么啊。如何让这些患者认识到及早、坚持治疗的重要性呢？每当这种时候，老师都会问他：“你说我们防洪是要等大堤垮了再来抗洪、重新修堤坝呢，还是在堤坝刚刚出现裂缝的时候就修比较好呢？”
“当然是有缝就修好得多啦。”
“说的对，你现在这个情况就像大堤上开始有裂缝、管涌了，你自己也许还没有觉得很不舒服，但如果不治疗等到堤坝突然一下垮了，再后悔可就晚了。”就这样，通过这个比喻，很多患者——尤其是来自农村，文化程度不高的患者——都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程度和治疗的必要性，接下来的治疗自然也配合了很多。

http://news.sina.com.cn/s/2007-09-13/042613878720.shtml

http://news.sina.com.cn/s/p/2007-09-11/112813865951.shtml

我不是个喜欢写时评的人——虽然中学时写这类小玩意儿博得过一阵子虚名，但是不久就厌倦了高坐空言，这些年写博客也一直是写写自己身边的事，国事天下事都如浮云过眼，难得有置喙的时候，但也许是闲极无聊吧，最近发生的两件事情都引发了我的一些小感触，可能是因为都和我的职业有关吧，不得不略为抒发一下，林光常的事情已经说了，再来说说李阳。

李阳和他的疯狂英语在中国若非家喻户晓恐怕也相去不远吧，想当年我上高中的时候——这一想真可怕，居然是快十年以前的事情了，他还到我们学校来搞过宣传——似乎还是我们班几个活动能力特别强的同学促成的此事。由于当时场面热烈，到现在在下还记忆犹新：李老师站在我们操场前面的升旗台上，讲了一段他的成功史后，就是经典地带大家领喊着各种口号——当然是英语的，全校同学站了满满一操场，在他的带领下如痴如醉地跟着喊。我记得这么清楚还有一个原因是当时我是不多的没有站在人堆里跟着喊口号的人——当时在下就很有些犬儒主义的思想，很不善于融入周围的气氛，这个毛病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改正。不过说实话，当时我的内心还是有些恐慌的，也许真是个学好英语的机会就被我这个傻瓜错过了呢？——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今天早上我还在研究生活动上用英语讲了半小时的课。

后来上了大学，到书店偶尔也翻翻有李阳名字的书，应当说“疯狂英语”这个牌子的英语读物在编排上还是有一些新意的，但是似乎每本上都有很多略显夸张的口号，我这个人又对口号这种东西有一种天生的抗拒，所以从来没买，因此疯狂式学习法是否奏效我也没有发言权，但是我也认识不少英语好的朋友，并没有谁说自己是靠李阳的书或者学习方法学好英语的——也许还是我认识的人太少了吧。

让我对李阳现象有一点思考的，还是看到最近关于千名学生下跪的报道，主角正好是李阳，我最早是在他自己的新浪博客上看到的，当然，整篇文章里充满了得意的语气，而且没有任何文字指出这次下跪的对象是他后来极力辩白的那样是这所学校的老师而不是我们的李阳老师本人，我个人不揣冒昧地猜测一下李老师的心理：大约开始李老师让大家下跪时，心里是不以为有丝毫不妥甚至是充满了得意之情的，所以才会自己把经过和照片都发到网上，后来发现质疑和批评远多于赞赏，才会有后面的“是向学校全体老师而不是李阳”、“这是发自学生内心的感激”等等说法，可惜，一切都已成为事实。

说实在的，因为对李阳此举的批评实在太多，我是想替他辩护下的，不是说“天地君亲师嘛”，尊重老师还不是应该的？但是一想到孔夫子本人也没人要学生下跪，学费就几块腊肉，若说李老师比孔夫子更伟大的话，只怕没有人相信。

学英语本身是好事，办学校挣钱也没错，但是一定要把商业的行为披上一层道德的外衣就虚伪可鄙，用传销式的洗脑手段推销就更令人齿冷，不信可以比较下李老师和传销代表上课的视频，也许可以发现不少共同点，至于集体反复喊口号，那是最最常见的手法了。

下跪风波未平，又见新闻，我们的李老师居然以“收做亲传弟子”来诱惑女生剪光头，原因是“剪光头可以证明自己的毅力”，是呀，文革时还有红卫兵把像章直接别在胸膛的肉上以表红心的呢。

“日月神教，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方教主，文成武德，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庸先生对中国人性格的刻画，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刻。

欣闻以所谓“排毒餐”风行一时的林光常被以诈骗等罪名起诉，并有可能获刑，大快我心。（相关报道见http://blog.phoenixtv.com/html/33/928033-1046730.html）唯一有点意外的是怎么这么晚才告他，让他蛊惑了那么多人。

其实林光常的那一套东西全是狗屁，任何一个受过正规医学教育的人都不可能讲出“血癌不可做化疗、放疗，不然会误诊”、“喝胡萝卜汁可以治疗癌症”这种话来，果然，学历都是伪造的，说白了就是一骗子。

骗子比庸医更可恨，庸医尚有救人之心，而骗子则是吃病人的救命钱，庸医治死人不过算过失杀人，骗子害病人耽误治疗则该以谋杀论处。

林光常们的出现也是国情使然，我们的人民懂得的科学知识太少，奸商为赚昧心钱又各种宣传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加上一些所谓名人又助纣为虐，不知道骗了病人多少可以真正用在治疗上的钱，可叹可恨！

欧·亨利一辈子只写过一个长篇《白菜与皇帝》，显然与他短篇的高产不成比例，就是这么唯一的一部也是贬多于褒，人民文学版《欧亨利短篇小说集》的译者也是如此，所以后来我看到四卷本的《欧亨利全集》还是这位译者时暗暗好笑，说不定这位老师也是在不情愿的状态下完成翻译工作的吧。当然这是玩笑，还是很感激有了一个得窥经典全豹的机会。

读过《白菜与皇帝》，掩卷之余，感觉并不是如论者所说那样不堪，固然没有所谓经典小说不可少的典型人物典型语言矛盾冲突之类，但我以为非老欧不能，实老欧不为也——老欧的短篇早已成为塑造典型的经典，就像马克·吐温的《夏娃日记》一样，以幽默闻名的作家的严肃作品常会得到移柑为枳的评价，其实只是多数人没读懂而已。《白菜与国王》的时间跨度大、场景多，似乎是很多个无关的短篇，可是总有一条时隐时现的线索贯穿其中，有时带点《百年孤独》的魔幻味道（也许是因为故事背景相似？），有时又回到老欧擅长的描摹人物，整体感觉像什么呢，嗯，像一个流泪的人在极力轻松地讲一个幽默故事，别问我为什么，感觉而已。

扯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我偶然想到里面那个“食忘忧果者”的情节，觉得和自己的境遇有几分相似而已，庸人自扰，一向如此。